我有一杯酒

人存在的意义就在于磕cp和爬墙!
哦,还有暴富。

[周叶]沙雕运动会

荣耀大学秋季运动会的第一天,江波涛正在审阅同学交上来的通讯稿。


当周泽楷拿来厚厚一页的时候,他正好在和来收稿的楚云秀交接。

匆匆扫一眼周泽楷刚交上来的通讯稿,他不免有些头疼:“小周,你这个运动通讯稿……认真的嘛?”

“嗯?”周泽楷眼里的疑惑都快具象化了,一旁的楚云秀啃着棒棒糖,也露出有点好奇的神色。

“虽然通讯稿要求200字你写到1000字很值得表扬,但是,”江波涛揉着头,又从头到尾认真地看了一遍,头忍不住更疼了,“除了开头那句‘今天是运动会的第一天,阳光很好。’,你敢不敢一句话里不提叶修前辈啊?”

“你提叶修前辈昨天为跳高冠军付出的努力也就算了,你还花了400字着重描绘了他的眼神微笑身姿还有腰?”

江波涛忍不住想要掀桌。

“这也就算了,你还在后面围绕这400字抒发了500字的个人感想?……能把‘叶修前辈真的好可爱我好喜欢他啊’这一句话扩充到500字,还不带重复,原来我一直小看了你的语文水平吗?”江波涛看着那500字的不重复赞美,被一大口狗粮齁得有些牙疼。

楚云秀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捂住嘴笑了起来。

“谢谢。”周泽楷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夸奖,像是想到什么,又不好意思地补充了一小句,“可爱,写不出,十分之一。”

“噗哈哈哈哈哈。”楚云秀还是没忍住,大笑了出声。


头疼的江波涛这才想起来,这儿还有位等着收他们班文稿的大佬呢。

“不好意思,让楚部长久等了。”他揉了揉头,冲楚云秀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今天的文稿就刚刚的那些吧。”

“我的!”周泽楷看自己的1000字吹叶修手册被江波涛抓在手里,一点想要给苏沐橙的想法也没有,忍不住出声提醒。

没想到江波涛直接假装没听见,留了一个冷漠无情的后脑勺给他:“麻烦楚部长了。”

“没有关系啦。”楚云秀瞥了眼有些着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的周泽楷,“那好的,今天你们班的通讯稿就这些。”


“不过,给叶修的情书,”她顿了顿,看到对面一个头疼一个眼睛突然亮起来的表情,又想到某条赖在广播室不走抢她沐橙的咸鱼,眼里笑意更加浓郁了,“真的不需要我转交嘛?”



“起来啊起来啊,叶修你给我起来搬砖了啊。”

楚云秀回到广播室,看见叶修正占了她往常的位置和抱枕,正无聊地和苏沐橙边嗑瓜子边看视频,就忍不住想要揍他。

“说好的啊,今天的稿子你念,快起来了。”她不轻不重地踢了叶修的腿一脚,想到刚刚的小动作,露出有点奇妙的笑容。

苏沐橙眨眨眼,却发现她的笑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喏,我刚刚收来的轮回班的稿,可把我累坏了,快起来,让我坐一下。”楚云秀丢了几张文稿给他,又催他起来。

“好吧好吧,不过轮回班,小周他们班是吧……”叶修被楚云秀急匆匆地撵到了另一边,有些无奈,扫着手里的文稿小声地自言自语。


楚云秀撵完叶修,转身窝进了沙发,露出满足的微笑。

“沐沐你猜,我刚刚去轮回他们班,收到了什么好东西。”

她听见叶修在那边开始读稿子了,忍不住小声地和苏沐橙说,笑得贼兮兮的。

“诶,啥好东西啊?让你那么高兴。”苏沐橙嗑着瓜子,不负责任地乱扯,“总不可能是周泽楷给谁写的情书被你搞到了吧。”

“厉害了啊word沐!这你也能猜到!”

“诶诶诶?周泽楷竟然会写情书!写给谁的啊?我们认识吗?要表白了嘛?我们能申请围观吗?”苏沐橙一下子起了兴趣,瓜子也不嗑了,兴冲冲地凑过来问八卦。

楚云秀目光瞥到那边,叶修刚好读完一篇,换到下一篇,读出被她安排好的那一篇的第一句话,忍不住捅了捅苏沐橙的胳膊肘,示意她看叶修。



“今天是运动会的第一天,阳光很好。”

叶修的目光落在文稿上,这篇通讯稿的作者字写得很好看,大概还经过誊写,通篇没有半点修改,十分赏心悦目。


“今天上午,站在跳高比赛赛场的叶修前辈,整个赛场都在为他激荡。在赛场上取得的每一点每一滴的进步,都浸透了他辛勤的汗水。”

楚云秀和苏沐橙交换了一个你懂我懂大家懂的眼神,偷笑着去群里发了条消息。

#风城烟雨:老叶正在广播站读学弟给他写的情书哦,@全体成员 速来围观w#

#沐雨橙风:搬小板凳嗑瓜子围观#

#夜雨声烦:我屮艸芔茻就老叶那德性还有人给他写情书!给壮士大佬递烟茶酒,要送也要送我们班长这样玉书临风潇洒帅气温润儒雅的啊班长你说是不是@索克萨尔#

#百花缭乱:等大孙5000跑完我就去啊,给我留点瓜子#

#王不留行:已录音#

#大漠孤烟:……无聊#

#索克萨尔:少天,你又把树打错了#

#海无量:诶呦有趣!@冷暗雷 老林来看戏啊#

#无浪:楚部长……#

#冷暗雷:方锐大大你是忘了我等下还有个4×100接力嘛?#


“叶修前辈,我们为你骄傲,我为你自豪?”

连续读了两百字的个人赞美,厚脸皮如叶修都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分明是感叹结尾的句子,出现了一点疑问的语气。


“叶修前辈跃过栏杆的那一刹,阳光穿过积压了一周的乌云,落在他身上。风扬起他的衣角,露出一……”

叶修临时停下,把后面一大段细腻生动的描述堵在嘴里,没漏出半点。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后文和作者,临时改口:“露出一双坚毅的双眼。不为鲜花和掌声,只为赛出水平、赛出风格、赛出友谊!”



“投稿者,轮回班,”叶修摸了摸红起来的脸和耳根,有些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字念出了某个胆子大到到不行的人的名字,“周,泽,楷。”



“诶,这就没了?”等着看戏的楚云秀从沙发里蹦起来,“我还想再听一次那足以奠定学校第一叶吹名号啊不,是学校写实抒情第一的500字呢,老叶你怎么能随便改学弟的文章呢。”

“就是就是,叶修你这样太不厚道了。”苏沐橙也在一旁跟着唯恐天下不乱。

“呵,”叶修慢条斯理地把那张文稿折叠好,放到口袋里,“你们难道还指望我把我男朋友写的情书,当众读出来嘛?”



“???”

“男朋友???”



END.</pre>

*沙雕的文配沙雕的画,沙雕的室友和我沙雕地挖脑洞。hhh本沙雕咸鱼又回来惹!

*最后挂一个沙雕条漫还没有放上来的沙雕咸鱼 @流云一夏 ,口亨。

[茨草]九月·桂花

01

萤草第一次到平安京客栈,刚好是九月末。

小姑娘被表姐白狼拎到大堂介绍给客栈其他人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团成球的巨大包裹。


“这是我表妹萤草,大概要在这边住几天。”她用力揉了揉小姑娘的头,眼里难得显露出几分笑意,“就拜托大家多关照了。”

萤草的头陷在一团柔软的毛绒绒里,抬起看人的时候,每个人都能在她眼里看到格外澄澈清晰的自己。

“大家好。”小姑娘的声音又甜又软,很容易让人想起夏日祭上的苹果糖,或是新正的棉花糖。

“不麻烦的,白狼你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妹妹吖。来,萤草妹妹,叫一声金鱼姬姐姐来听听吖!”金鱼姬努力踮起脚,煞有介事地摸了摸萤草的头。

“金鱼姬姐姐。”萤草乖乖喊了一声。

“真乖w。”金鱼姬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呃……那个,金鱼姬。”白狼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萤草比你大了一岁。”

“什么?”金鱼姬惊讶失声。

“所以现在,金鱼姬依旧还是客栈年龄最小的呢。”晴明大人笑眯眯地摇着扇,一下子找到了重点。

“吖。”来的第一天就闹了笑话,小姑娘窘迫地把头又埋进了毛绒球里。

“诶呀,小草别害羞啊,晚上有秋夜会,要一起来玩嘛?”桃花鲤鱼精几个趁机上去揉了揉她的头。

“对哦对哦,桃花姐姐会跳很好看的舞,还有很好吃的桂花糕哦。小草一定要来看吖。” 金鱼姬趁机转移话题,原地徘徊几步,还是没忍住,扑上去也加入了捏萤草脸的大军里。


“哟晴明,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是干嘛啊?”突然响起的男声嚣张得很,还带着令人不适的浓重酒气。

萤草埋在绒毛里的鼻子抽了抽,小心地抬起一点头,暗中观察。

说话的是个长着满头狂乱红发的青年男子,拎着个巨大的酒壶,领口敞着,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良家妇男。

“酒吞大人,我们在谈论今天夜里的秋夜会,您有兴趣也可以一起来参加。”八百比丘尼超右边红发青年点点头,又转向另一边,“茨木大人也是。”

“啧,你们可真是好兴致啊。”红发青年拿起酒壶,喝了一口,没拒绝也没答应。

萤草小幅度撇撇嘴,又把头埋进了绒球里。

“那茨木大人呢?”她听见八百比丘尼问另一个人。


“吾随挚友。”

好听的男声在侧前方响起,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只看见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影从她旁边走过。路过的风拂起两鬓偏长的发,露出蹲在他肩上一团毛绒的球,中和了侧脸线条的过分凌厉,倒显出一点清朗温柔来。

不过片刻,风止发垂,恰似惊鸿一瞥。


城里的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第一次进城的萤草小姑娘躲在后面,小心的揉揉被掐红了的脸,乱七八糟的想到。



02

萤草的屋子挨着白狼和桃花妖,门前长了几簇深色的细叶冬青。

她趴在桌上推开窗,刚好就能看清对面屋顶伸出一枝新开的桂树。她坐在窗前,撑着脑袋,漫无边际地乱想着。

庭院的桂树、怀里说毛绒绒和超级崇拜的白狼堂姐。

故乡的星空、今晚的秋夜会和今天遇见的那个好看的人。


她正想着,就听见对屋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了起来。抬起眼,刚好撞入一片金色的汪洋里。

温暖的、广阔的、明亮的、柔软的,双眼里。

白发束着漫不经心的赤冠,袖口绣着暗金色的流云和海浪,露出里面暗灰色的内衬和宽大的手。

萤草突然不敢再看,迅速地关上了窗户,趴在桌子上,听见了自己特别大声的心跳鼓噪着,像是夏季的蝉鸣和滚雷,惊天动地。



03

秋夜,中庭。

桃花妖在正中跳着舞,萤草靠坐在球上,跟着白狼金鱼姬她们一起鼓掌。面前放着一碟切成小块的桂花糕,白色的糯米上撒着桂花,码得整齐又好看。

她正吃着,冷不防旁边和金鱼姬隔了一点距离的位置上坐下了一个人。她叼着糕,有些诧异地扭头去看,差点没被呛去。

“怎么?”属于意外的茨木完全没有意识到小姑娘突然紧张起来的心理,见她吃得开心,也拿起一块桂花糕。

“啊……没怎么。”他吃完一块,又毫不见外地拿起一块,看得小姑娘一愣一愣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到最后,整个秋夜会萤草都过的浑浑沌沌。什么桃花舞,什么桂花糕桂花甜酒,统统都被她忘记了。

唯一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散后并肩回房,分别时,他拂去了几朵落在她头顶的桂花。


萤草回到房间,睡在一片黑暗里。

她听见对屋的窗户被推开,听见长久无声的沉默,听见若有若无的轻叹,听见他似乎是自言自语的“晚安”。


而后是漫长而无声的梦境。

没有他,也没有她自己。



04

第二日清晨,萤草开门的时候,对面的屋子已经空了。支了一整晚的窗子变成轻薄的白,钉着几星浅黄。

一低头,看见石阶上薄薄的一层桂花。



END.</pre>

九月份的茨草,想要HE的手微微颤抖。

我什么时候才能填完一年份的坑啊quq。

文不对题【1/1】,瞎瘠薄写小可爱们也就瞎瘠薄看一看吧。

[周叶]约客

*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01

灯盏里的烛火突然发出细小的爆裂声,惊醒了趴在桌子上,快要陷入梦中的叶修。

叶修眨了眨眼,茫然的眼里波光粼粼,倒映出对面周泽楷玉冠上雕刻得极细的云纹。他正低着头思索,灯光缓慢地穿过江南雨季湿润的空气,穿过额前的碎发和垂下的睫毛,落在脸上,模糊不清。

叶修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没有丝毫落子的想法,无趣地鼓了鼓腮,小小地嘟出一口气,搭在胳膊上的头转向窗户。

停在树梢的鸟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扑棱着翅膀,从昏暗的树梢飞向月亮,摇下几片树叶,沉默进更深的阴影里。

叶修再一次把头转回来,刚好撞上周泽楷看向他的眼里,晕着一团温暖的烛火。

“……终于下好啦?”叶修顿了顿,伸了个懒腰,扬起的语气词带起一点上翘的戏谑口吻。

周泽楷坐在对面,用力点点头。又似乎因为拖的时间比较长,有点不好意思,抿抿唇,局促地笑笑。

叶修低头看棋,三两下就决定好了下一步,从棋篓里取出一枚黑子。下到一半,又突然收了回来。

“这样玩实在没什么意思……”他的手指搭在黑玉的棋子上,衬着指腹一段线条格外柔软白皙,“要不我们赌个彩头吧?”

他兴致勃勃地说,像是想到什么,突然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眼里带着璨璨的光:“就……”


02

“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吧……”


03

“好!”

对面的周泽楷意外快速地出声回答,答应地很是迫不及待的样子,完全不符合他之前每下一步就要纠结很久的菜鸟人设。

“哼,说起有赌注你应的倒是快,”叶修朝他撇撇嘴,落下子,得意洋洋地说,“反正你也赢不了,就乖乖准备给我去买酒吧。”

“不一定。”周泽楷跟在叶修落子后,瞥了一眼棋盘,飞快地落了下一步的子。

“哼,这么快下好,你是打算这局直接弃了下局继续努力嘛,还是太嫩了点啊……”叶修一边嘲笑他一边落子。


“和张副手谈,赢多输少。”周泽楷在落下最后一步的时候,对一脸不可置信的叶修,有点心虚地小声解释道。

“和脏心杰还能赢得多?那你之前还走那么慢?”叶修盯着输得彻底的棋局,气鼓鼓地说,“好套路啊小周,你们玩战术的心真脏。”

“……”周泽楷看着他,委委屈屈地眨眨眼,那一副无辜的模样就差没在脸上写“你下得实在太差了,我那不是想着要让你赢还要不留痕迹,就思考地久了点嘛”。


“哼,愿赌服输,就给你一个使唤哥的机会。”叶修想想之前笃定一定会赢的自己,又有点来气,探过身去,对周泽楷那张好看的脸就是一通乱揉。

周泽楷好看的眉眼被揉在一起,还是一团混乱的好看。

叶修回到原来的位置上,终于感觉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那……”周泽楷的眉眼舒展开,露出叶修无比熟悉的羞涩笑容,“每天,多喜欢……一点。”

“多喜欢谁啊?多喜欢我自己一点?多喜欢酒?这个简单。”叶修撑着头,故意去逗他。

“我!”

“多喜欢……我,一点。”

对面周泽楷的声音有一点害羞的飘忽,落在他心上,却又格外坚定。



04

“……这话怎么感觉,”

灯盏里的烛火飘忽颤抖,他倏忽抬起眼,隔着火光氤开的一点昏黄,望向对面。周泽楷朦胧的残影揉在一片温柔里,像是个轻薄易碎的美好梦境。

“有点熟悉啊……”


他的呼吸轻了下来,头重新枕回臂弯里,眼却一错不错,像是怕惊扰了久违的难得好梦,和难得一见的人。



05

可是,仍然还是有不知从哪儿飘来的风,带着浓重的水汽,模糊了他眼底那一点残影。



06

小周,你真的是。

我难得又梦到你啊,就不能再多陪我一下吗。

都那么多年了,你就不能让我赢一局嘛。

我都已经依照约定,每天多喜欢你一点了。

哼,明天我一定会赢的。

倒时候你就该答应我,下次早点来我梦里了吧。



END.</pre>

*大概是条月更咸鱼了orz。

*最近在苟视频和pyhton,脑洞是8月份的坑orz,感觉都不知道在写什么了【发出秃头咸鱼的呐喊。

*我竟然又BE了???

[周叶]买三送一

01

所以事情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叶修盯着高铁车厢前方滚动的“前方到站S市”的红色字幕,拎着装沐橙做的三个蛋挞和附赠的一杯奶茶的袋子,扯了扯硬被套上的X团外卖的衣角,陷入了沉思。


故事要从昨天,沐橙女神心血来潮发的一条V博说起。



02

某酒,H市某大学大二女生,新晋沐橙女神颜粉技术粉性格粉女友粉加荣耀粉,V博特关排名有且仅有苏沐橙一位。

“叮,您特别关注的 兴欣-苏沐橙 刚刚发布了一条带视频的V博,快来围观一下。”

“哇女神刚刚发微博了嗷。”收到提示的第二秒,少女就抓起了手机,迅速划开屏幕进入页面,熟练地点进V博,看到回复数为0的右下角,突然兴奋了起来,“还有视频诶,不知道是什么,不管那么多,先抢了女神的沙发再说。”

飞速地输入“前排留念!!!”四个字加三个符号,她心满意足地点击发送键,美滋滋地准备看视频。


视频里最先出现的,是兴欣标志性的茶几一张,以及蛋挞十只。镜头晃了晃,像是拍摄的女神在打招呼。

“小可爱们早上好啊。桌子上是我今天刚学会的蛋挞,你们看是不是很可爱啊。唔,昨天情人节,就当给你们发点情人节福利好啦,虽然迟了点。给在这条V博下留言前十的小伙伴寄一只新鲜出炉的蛋挞,前三的……唔。”

沐橙女神顿了顿,忽然笑嘻嘻地把镜头转向另一边:“前三的小可爱就让叶修小哥给你们送到家吧?”

大概早就已经商量好这样被坑了,镜头里出现的叶修连X团的土黄色衣服都披着了,趴在凳子上,有气无力地朝镜头挥了挥手。

录视频的沐橙女神故意压低声线,装出一副可以上颁奖典礼上当主持人的正经模样:“下面,让我们有请颁奖的叶修先生和我们手速超快的幸运小可爱们说几句话吧。”可是到最后实在憋不住,最后几个字又恢复了清亮的音色,和压不下去的调皮活泼。

“我能说啥啊……”叶修直起身,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苦笑着说,“就希望H市本地的小伙伴给点力啊,大热天的,哥的命可就掌握在你们手里了啊。”


视频结束后,暗淡下来的屏幕停留在他眨眼的刹那,连原本无可奈何的苦笑,都笼上昏暗温柔的光。

怕是网络刚好卡了一下,不停旋转的小箭头刚好停顿在他的心口,像是谁心口正中的箭,又像是谁心头灿灿而生的花。


某酒捂住眼睛,认命一般对室友说:“完了小黑我好像恋爱了……”

正在刷V博的室友刚好停顿了一下,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小白,苟富贵,勿相忘啊。”

“啊?啥玩意?”还陷在花痴状态的某酒不明就里,被带偏的东北口音都冒出来了。

“看V博。”



03

距离苏沐橙发V博周泽楷抢到前123位的8:24几秒,到以黄少天为首的一大堆职业选手在V博上冒头的8:27几分钟,再到叶修被赶到H州东站坐上去S市高铁的8:52,最后到G7382到站周泽楷在站台看到叶修的9:59,总共不过1小时35分钟。

但在周泽楷看到叶修在人群中朝他走来的那一刻,却像已度过了漫长的一生。

这真像是他梦里无数次出现的日常。

叶修正朝他走来,带着一起养的猫,或是恰好两人一顿的菜。

然后他接过猫或袋子,牵起他的手。

最后回家。


周泽楷眨了眨眼,从柔软缠绵的思绪里挣脱出来,再一次看向叶修。

他和他还有几十步的距离,车站人来人往,像是隔着万重山水。但是当叶修远远朝他招手时,他就忍不住微笑了起来,朝他走去,和无数人擦肩而去。

有人见他颜色好,不似人间客。

曾是云端仙人,路过红尘,不染爱恨。却只是看见他,就在心中想好了和他的一生。


便入红尘,停在此间。


04

故事的后续出现在11点,周泽楷用他160W粉的号发了条V博。

周泽楷:买三送一,感谢@兴欣-苏沐橙

配图是在他家的窗台,穿着X团土黄色外卖衣服的人捧着奶茶,露出的一只手骨节分明,是和他的手不同,却一样连美颜都没开的好看。


买三送一,送的是奶茶,还是送奶茶的人,谁知道呢?



END.</pre>

*补一个夹带私活的小小小彩蛋,ps不好有啥BUG求无视orz。

*讲道理其实这篇早就该发了但就是懒【咸鱼瘫。


[周叶]杠个什么叶

*OOC预警,和基友做完叶脉书签吃饭脑抽闲磕的产物。

*ALL叶预警。

张佳乐和张新杰走进食堂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角落里一起吃饭的黄少天和方锐。

一边吃饭一边拿着张树叶安静思考人生的黄少天。

一边吃饭一边指着那树叶叽里呱啦什么的方锐。

“哟,安静的话痨和话痨的猥琐流?黄少天和方锐灵魂互换了啊?这波操作我给满分。”张佳乐迅速地打完饭,凑过去。

“滚你,本剑圣这是在思考人生。”

“边去,我这是在拯救迷途少年。”

黄少天和方锐异口同声。

“啥玩意?”张佳乐一脸懵逼。


“我说云秀苏妹子啊,他们这是怎么了?”后来的肖时钦基于地形的考虑,悄咪咪地坐在了附近的苏沐橙和楚云秀旁边。

“没啥大毛病,就黄少天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摘了张树叶,说是要刷黄,整一张‘黄叶’出来送给叶修。方锐不服,说剪成正方形一张‘方叶’更简单,这不就在给他洗脑呢。”楚云秀啃了只虾,言简意赅地概括到。

“嗯,我也觉得黄少天这种行为很是不对。”肖时钦推了推眼镜,义正辞严地说,“小齿轮和树叶更配,所以要送领队的话明显‘肖叶’更加适合。顺便,我那里可以提供充足数量的小齿轮,两位若是有意,可以与我联系。”

“自产自销还意图行贿,肖队你这事干的可不厚道啊。”坐在他们后面的王杰希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头继续吃饭。不过数秒又突然转身过来,不知从哪里掏出四张卡纸,往这边桌上一丢。

三个人吓一跳,但见王杰希端着盘子飘然而去,桌上四张卡纸,不过两红两黑,刚好凑成扑克里的一副天王炸而已。


“哈哈哈,老王也是蛮拼的,还随身携带扑克。毅力可嘉,我站一秒王叶。”楚云秀小声和苏沐橙说。

“诶秀秀,你说要是让唐昊和孙翔听见,那岂不是……”似乎想到了什么,苏沐橙笑得眉眼弯弯的。

“一个大概会去捉耗子,那另一个……嘿嘿嘿。”楚云秀和她对视一眼,两个人的思路撞到了一起,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么一想的话,黄少天也不用把叶子涂黄了,直接自己脑袋凑上去不就成了吗?白瞎了他那么好的姓。”楚云秀摇头叹息。

“豁。难道不应该,满脑子黄色肥料所以才黄的嘛?”苏沐橙呆了一秒。


“明明‘乐叶’大法好!”那边张佳乐爆吼了一句,把其他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你乐叶能搞啥啊,难不成还摆个生日快乐的蛋糕在一旁?”机会主义者黄少天趁着张佳乐还没准备好,当头就是一击三段斩拔刀斩落凤斩对着猛砍。

“嘎嘎嘎,有趣有趣。”方锐在一旁毫无队友爱地补刀,“不如来瓶冰阔乐?”

“我……”张佳乐结实地挨了那一串暴击,血线掉的飞快。

“别慌,”张新杰匆匆赶到战场,牧师手上十字架的光辉逐渐浮现,笼罩着身在战场的几个人身上,“就算你们送了一张黄色的叶或是一张正方形的叶又有什么用呢?”

他加重了话里的“张”和“叶”,在满场神圣之火的光辉里笑得圣洁,手里的十字架抡起来对着几个人的脑袋就是重重一下。

“所以‘张叶’王道。”


“喻队,有什么问题吗?”餐厅的负责人员看喻文州停了下来,略有些忐忑地问到。

“没什么,”喻文州顿了顿,笑着回头招呼他,“就是在想,食堂能不能多出点糖醋鱼或者红烧鱼呢,有些选手特别喜欢吃鱼呢。”

“诶,这个样子的嘛,我们回去一定争取多搞几个和鱼有关的菜品,务必做到让每一位选手都吃得愉快。”负责人立马信誓旦旦地说。

“嗯,我相信你们。”


“哟,这不是老叶嘛?来来来来这边,我给你瞅个好东西。”方锐正和黄少天一左一右扒拉着张佳乐洗脑呢,抬了个头,眼尖地分辨出那正准备进训练室的模糊一团就是叶修,本着先下手为强的原则,直接就吼了一嗓子,成功地引起了叶修的注意。

“瞅啥?我说方锐大大啊,我们这也没东北的吧,你的口音怎么就被带到长白山大兴安岭去了呢。”一眨眼的功夫,叶修的手里就被塞了一大把的树叶,奇怪地翻看着那一堆稀奇古怪的树叶。普通的树叶也就算了,里面还夹杂着很多乱七八糟的。被涂成黄色的有,被剪成正方形的有,挂着一串小齿轮的也有,还有订着张大王扑克牌的,插着一片羽毛的,贴着张糖纸的。

“你们又给我整什么幺蛾子了。”叶修掂了掂手里的树叶,有点无奈。

“没什么,晚上我让食堂烧了糖醋鱼,要不要一起吃?”喻文州说着,递过来一片树叶。

旁边的张佳乐一直没有说话,递过来一瓶百事可乐和一片树叶。

“诶,这一个两个的,是都和树叶杠上了?”叶修挑了挑眉,把手里的一堆稀奇古怪的树叶放在桌子上,明明只是在认真地回答喻文州的问题,目光却好像落在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身上,拒绝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了吧,我答应了小周,晚上去喝粥。”



END.</pre>

*我写的什么沙雕文不写了不写了,看书去。

[周叶]百十

*OOC预警。就,很普通的日常,准备完五门期中考试又要准备期末考试,又迷又咸orz。

01

叶修这个名字再次被频繁提起,是在由兴欣举办的第十六届全明星周末。

三天时间平稳地从新秀挑战赛过度到对抗赛,毫无波澜地掠过观众挑战职业选手这一环节。

“诶,我怎么觉得这几年的全明星周末都那么……”坐在周泽楷旁边的姑娘离场前开口,斟酌着用词小声地对旁边的同伴说,“平淡呢?”

“是无聊吧。”旁边的姑娘怏怏地趴在座位上,看着台上一点悬念都没有的比赛,突然起了兴趣,兴奋地猜测道,“你说我周会不会也在退役以后来组个草根战队重返联盟,然后在这一届的全明星周末上带着新人来个三步枪体术让职业选手翻车,然后迎娶荣耀女神走向人生巅峰呢?”

“有趣有趣,你这个想法很是大胆了,毕竟是我叶后的荣耀第一人。不仅颜耐打,技术也是一流的。”


周泽楷提早几分钟起身前,刻意压了压帽子,帽檐和昏暗的光遮住了大半的脸,只露出一段凌厉好看的下颌线条,埋在深紫色的围巾里。

路过旁边两个妹子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小声地朝那边说了句“不会”。

夹杂在技能的音效和观众的吵闹中,几不可闻。

屏幕上正放到兴欣职业选手的剑客打出的升龙斩落凤斩,把对面的战斗法师懒腰劈直朝地上落去。

他抬头无声地瞥了一眼,没继续说什么就安静地离开了。


选手的甬道是漫长的无声黑暗,他熟练地绕过分叉和转弯,像是通过寂静的宇宙。

在宇宙的尽头,他看到了一点微弱的光。

从眼里飘落的清亮停留在指尖,温暖成了明亮的红。


似乎听到响起的脚步声,那边的人偏过头,朝向这边。落在他侧脸的光影忽明忽暗,恍惚映照出他眼底一团模糊的身影。

“小周你来了,刚好我这边也结束了,这就回家了吧?”


那点明亮温暖的红,微微颤抖了一下,倏忽从夹着烟的指尖落下层浅薄的灰。


这种假设不会存在的。

因为只会有一个叶修。


周泽楷摘下围巾和帽子,搭在手上,露出笑,朝那边走过去。


“嗯,回家。”



02

从王杰希家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周泽楷打开大灯,切换到近光灯状态。

初春的京城,车前面的玻璃还是迅速蒙上模糊的雾气。他打开前窗的空调,想了想,又摇下了车窗玻璃。

叶修抱着新领养的布偶猫窝在副驾驶座上,捏着猫咪的小爪子,朝窗外的王杰希和乔一帆挥了挥。

“行了大眼一帆你们都别送了,早点回去睡吧。来,一枪,我们和大眼爸爸和一帆哥哥说再见啊。”叶修自顾自地定下小猫的名字,完全没理会一旁开车的周泽楷。

因为老早在家养了只一叶的乌龟、后来又买回去只君莫笑的、养了十年的周泽楷先生自知理亏,无奈地摸了摸鼻子,朝外面的王杰希乔一帆挥挥手,乖巧地把车开走了。


车内的温度平稳降到适合睡觉的高度,一时间,倒是外面吹进的风有些凉。周泽楷分神瞥了一眼旁边低头玩猫爪的叶修。

他支棱着眼,打了个小小的哈切。

周泽楷偷偷把窗户关上了,把车内的音乐调得轻了些。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了,偶尔能听见奶声奶气地“喵呜”声,音乐里的女声低沉缥缈,轻柔得像是陷在哪个遥远的梦境。

两道呼吸平稳地交织,缠绵成梦里最为温暖的光。

他们正走着县道,从城区回到乡下。夜晚的京城是难得的空寂,旁边的路灯连绵成两条路,指向家的方向。


拐了一个弯,路的对面有车打着明晃晃的光狂奔而来,周泽楷熟练地把抬手,把远光切换成近光。

对面的车却似乎并没有这种自觉,刺眼的光直愣愣地从那边扎来。周泽楷不动声色地皱了眉,瞥了一眼旁边睡着了的叶修。那只叫一枪的猫乖巧趴在他怀里,看见周泽楷的眼神,还蹭了蹭叶修的手,朝他小小“喵”了一声。


对面狂奔而来的光像是拉长到百年,缓慢地刺入眼底,碾出一点尖锐的恍惚。


也不过一瞬时间,对面那道光便从车旁跑过。

眼前的光逐渐黯淡下来,恢复成最初平和的黑。

周泽楷回过神,对着那只猫眨眨眼,视线落在马路尽头的那个点上,把近光灯切换成了远光。



04

“第五届新秀挑战赛,我们的第一位新人是来自轮回的周泽楷!来,小周,和大家打声招呼。”

灯光掌声和尖叫来得猝不及防,打断了那个梦。

梦散的迅速,只是一眨眼,人物事件时间地点的细节都成了碎片。

直到周泽楷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思绪还有个尾巴被那个梦的碎片扎着,有些恍惚。

“……大家好。”

“哈,我们小周真是格外腼腆呢。”大概是轮回方面提前打了招呼,主持人很照顾地圆场,“作为刚出道的新人,小周这个赛季的表现很是亮眼呢,那今天想要挑战的是哪位前辈呢?”

“叶……”他顿了顿,及时把梦里习惯性的“修”改成了“秋”。但莫名觉得有些别扭,匆匆又补了“前辈”两个字。

“真意外啊,小周竟然会想挑战叶神。”主持人笑着打趣了一句。

“呃……”周泽楷眨了眨眼睛,扇去了属于梦里周泽楷的些微骄傲,有点困惑。

他之前不是想要挑战张佳乐前辈的嘛?怎么突然,就说出了叶秋前辈的名字?

还有,他那么熟悉的叶修,又是谁?



05

屏幕上的地图角落图绕冒出却邪的火光,随后出现系统默认下一叶之秋的普通眉眼,仿佛带着那个人熟悉的笑意。

战斗法师技能绚丽的光在他眼前炸开,他恍惚了一下,操控着一枪穿云,举起了枪。


十丈红尘梦里客。

反正无论在哪个世界,我这一生百十念、百十年,都是要交予你的。

百年死生枕边人。



06

百十念予你。

百十年与你。



END.</pre>

*本来打算当做110周年校庆贺文的。

现在想想自己简直有毒。

[瑜昉]若是多年后

*【】里的是直播中的弹幕。

*>>加粗的是论坛的帖子,可以点,真的有。

*雷人脑洞,OOC属于我,友谊长存和前程似锦属于他们。

“首都时间2033年3月11日下午,第二十八届QFRD第一次会议第三次全体会议经投票表决,通过了《ZHRMGHG婚姻法修正案》。会议大幅修正了第二、四、五、八、九等三十条规定,正式将同性婚姻写入法案。随着12日上午八点新法的正式实施,ZG将正式成为世界上第34个承认同性婚姻合法的国家。”

【这是ZG的一小步,世界的一大步】

【祝9999999】

【坚持到今天的各位,辛苦了】

【有生之年啊】

主持的小姑娘对着镜头背完了长长一串台词,悄悄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手表又看看直播间里寥寥几个人,语气活泼起来:“现在是首都时间3月12日上午8:02,我们可以看到背后的民政局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多都是携手多年的同性伴侣。”

“就在刚刚,我们的第一对同性伴侣已经新鲜出炉啦。”小姑娘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一对先生,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我们现在就上去采访一下他们吧。”

【好der】

【你可爱你说什么都对】

 

“我们这边正在做直播采访,请问能打扰两位几分钟时间,问几个问题嘛?”小姑娘蹦跶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对先生有点奇怪。

左边的高大些,全副武装地带着围巾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明亮锐利的眼。右边的比他矮了一个头,带着顶同款的帽子,脸大半都缩在大衣的领子里。

看到镜头,右边那位先生下意识想转身,没想到被左边那位先生一把拉住。

“可以啊。”左边那位先生瓮声瓮气地说着,立马把口罩摘掉,露出了一张经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脸。他甚至还毫无缘由地笑了起来,标志性的虎牙在首都8点多的晨光里有些晃眼。

“……黄景瑜老师???”

直播间在一瞬间的死寂后,突然冒出了大片大片的弹幕。

【这是我第一次在那么小的直播间看到我们家鲸鱼】

【卧槽卧槽卧槽】

【鲸鱼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吧?】

【所以这真的是黄景瑜?】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相信!】

【说好的陪我们单身一百年呢】

【这一定是黄景瑜没错了吧!我和我妈昨天还在看他的剧】

 

直播间突然暴涨的人数吓了小姑娘一跳,她看了看厚厚的弹幕,不自觉咽了一口口水,小心地问:“那个,两位老师,能对观众老爷们自我介绍一下嘛?”

“大家好,我是黄景瑜,这是尹昉。”黄景瑜拉着右边那位先生的手,在镜头前晃了晃,显摆了一下两人手上的戒指。

右边那位先生似乎有点无奈,但还是很配合地把拉链拉低了点,朝镜头笑了笑,露出稚气又少年的兔牙。

弹幕一瞬间又疯狂起来,小姑娘有点担心,想了想,还是按下了“关闭弹幕评论”的选项。

屏幕里一下子空旷起来,首都的阳光终于落了下来,把两位先生依旧好看的眉眼笼在里面,半是天生丽质的清朗,半是时光打磨的沉稳。

 

>>我去还有人在直播间的嘛?

 

“请问,两位老师是过来……?”小姑娘停顿了一下,虽然戒指摆在了眼前,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地欲言又止。

“没看出来嘛?”黄景瑜眉挑了挑,从兜里掏出红彤彤的结婚证,扬了扬,“今天总不能是来这里离婚的吧。”

尹昉在旁边,眼里和话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啦。”他扯了扯黄景瑜的袖子,然后才想起来有摄像头在直播,略微不好意思地抿抿唇。

“那两位老师介意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嘛?”小姑娘问得有点忐忑。

“你这是在直播吧?都这样了我们还能拒绝嘛?”虽然黄景瑜的口音奶萌奶萌的,但好歹也是拿过影帝的人,假装生气时的气场把小姑娘吓得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尹昉留意到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又扯了他袖子一下:“别闹。”

大六岁难得的威严十分有用,黄景瑜被他瞪了一眼,乖乖把装出来的气势收好,委委屈屈地小声嘀咕:“本来就没想掩饰的,还打算领完证就回去发条微博公开的。”

“谁跟你说这个了。你太激动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尹昉伸手想去敲他的头,没想到被他下意识一躲,避开了。结果不到三秒钟,那个狗头又巴巴地凑了回来,揽住没忍住笑意的尹昉,在他肩上蹭了蹭。

她拒绝承认那是41岁依旧英俊帅气A破天际的黄影帝,那明明就是一只长了张黄影帝脸的大型金毛,还在撒娇!

小姑娘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大口塞了满嘴狗粮的,赶在下一波狗粮到达战场前开口:“真是不好意思啊,还要耽误两位老师一点时间。”

“没事没事,反正回去也是在微博上秀恩爱,在直播里秀恩爱也勉强可以吧。是吧昉儿?”那只大型金毛咧出了小虎牙,偷偷捏捏尹昉的手。

 “嗯。”尹昉回握住他的手,对着镜头笑了起来。

小姑娘没能成功抵挡住这波狗粮的暴击,英勇阵亡了。

 

>>Po主关弹幕许可了

 

“看来两位老师的保密信息做的很好啊,”小姑娘挣扎着咽下那口狗粮,努力爬起来继续采访,“方面透露一下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十六年前在摩洛哥拍红海行动的时候。”黄景瑜回答,“没办法啊,我和他戏路本来就不太一样,红海以后基本都没有明面上一起拍摄的机会。”

“现在想想运气还真是好啊,当年要不是拍了红海行动,我们两个也不会相遇。”尹昉补充了一句。

“运气好的注定会相逢啊,这不就是那什么……”黄景瑜想了想,皱起了眉。

“马克图布。”尹昉接了一句,小声地抱怨,“我都在你耳边念叨了那么多年,你竟然还没记住。”

艺术家小声地抱怨被摄像头清楚地录下来,连同眼里温柔的笑意,和莫名有点不甘心的小表情。

 

>>来吹一发尹老师吧

 

采访的小姑娘努力找了一个话题:“那经常不见面的话,是如何保持恋情持续下去的呢?很多人都表示异地恋很难坚持下去啊?”

黄景瑜看了她一眼,有点奇怪:“你想什么呢,不见面又不代表私底下不联系,你当手机电脑什么都是摆设嘛?”

“他经常私底下给我发消息啊、打电话什么,印象最深的是有次拍……”似乎想到什么,尹昉笑了起来,明明已经是快要50岁的人,身上还是致命的少年感。

一泓眼波清澈温柔,一对兔牙调皮天真。

“《*****》。”黄景瑜熟练地补充一句。

“嗯,拍《****》的时候。他去剧组的第一天就给我打了电话,和我抱怨那边的菜有多么多么难吃……”尹昉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吧,喜欢这种事情,真的不是时间或者距离能够打败的。”

“因为还是彼此喜欢啊。”黄景瑜理所当然在后面地又补充了一句,“后来没有光明正大接触的机会,我就偷偷地和他穿情侣装啊、搜罗同款什么的,反正当时我们两个都是一个服装赞助商,没人会注意的对吧。”黄景瑜偷偷戳了戳他的手臂,两个人不知道想到什么共同的回忆,一下子都笑起来。

尹昉举拳假装咳嗽地掩饰了一下,声音里还满是笑意:“咳咳……其实当初江哥摸进了顺懂海景房的粉丝群,三天两头来问我你昨天是不是又在我家穿走了我的衣服。”

“???”黄景瑜突然有点懵。

小姑娘迅速get到关键点,看向黄景瑜的眼神里莫名带上一点欣慰的自豪感:“所以粉丝其实老早发现了,只是一直不说?”

 

>>奶奶你萌的RPS真的结婚了

>>海景房挖坟科普贴

>>818尹老师口里那个疑似粉圈头号巨巨的江哥

 

“嗯,当初在红海剧组的时候,译哥、江哥和嫂子还有小霞石头琛哥小麦他们基本都是知道的。后来感情稳定了,倒是没什么人知道,一直到我退圈前拍《飞鸟和鱼》,因为他经常偷偷来探班,所以被有几个知道了。”尹昉解释道,在罗列有多少人知道的时候,还超认真地掰着指头,一个一个数过去,“我好友知道的比较多,因为经常会有人来家里蹭饭。”

“我那边父母和经纪人都是知道的。”黄景瑜笑着盯了还在默默掰指头数人头的尹老师一会儿,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虽然一开始还是有人反对,但是慢慢坚持过来就好。”

“毕竟除了咳嗽,也就是爱情瞒不住的。”

 

“能冒昧问一下,两位当年是怎么在一起的呢?”小姑娘按捺不住好奇,还是问出了口,说完又觉得不太好意思,立马补充了一句,“如果觉得不太方便,不回答也没关系的。”

“没什么方便的,我最喜欢秀恩爱了。”黄景瑜先接过了话,小虎牙高兴地一晃一晃,“当初在摩洛哥的时候,吃完晚饭我们两个在外面乱逛,刚好碰到流星。然后我不就许愿嘛,许完十六个问他有什么愿望,他说他对现在状态挺满意的,没啥愿望。沙漠流星还只有我们两个,气氛好的我差点都要告白了,结果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嘛?”

“什么?”小姑娘很给面子地问。

黄景瑜突然就严肃了脸,一本正经地像是在背课文:“不过流星其实就是从宇宙落到地球的星星,所以对流星许愿和对普通星星许愿没什么区别。而从万物本质上来说,人和星星的组成元素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你也可以把我、把你自己、把任何人当作流星。”

“啧啧啧,毁的一手好气氛啊尹老师。”他摇着头,故作叹息。

尹昉眼里含着一段柔软的光和笑,朝着他的方向:“也不知道后来幼稚地对着我许愿世界和平的是谁?”

“是我是我。”他不要脸地指着自己的脸,“回答对了有奖励嘛?”

“没有。”尹老师冷漠无情地拒绝了。

 

 “桥豆麻袋!我们之前不应该是在说怎么在一起的过程嘛?”今天干了过量分狗粮的小姑娘有点无力。

“这就是在一起的过程啊……就,他不是说他和流星的本质是一样的嘛,让我对着他许愿,我就许愿和他一直在一起。”

 “然后我就说,这颗流星答应了,一定实现你的愿望。”像是早已悉知他的意思,尹昉笑着接了上去,确实就是他心里想的那句话。

 

>>干了这碗17年的狗粮我们还是朋友

 

“结果后来我还没答应呢,他就拉着我朝流星坠落的地方跑起来,还说是为了去拯救世界。”尹昉好笑地控诉。

黄景瑜振振有词地回答:“不是你说那种事情只靠许愿是没用的嘛。”

“所以你拉着我跑过去就能拯救世界了咯?”尹昉偏过头看他。

“呃……那你还不是跟我一起跑了。”黄景瑜努力地找借口,像个幼稚的小学生。

“我当时没想着拯救世界,”尹昉和他的目光对上,眼里的笑意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倒映着星河,闪闪发光,“只是因为拉着我的人是你。”

黄景瑜说不出话来,摸着脖子,努力掩饰着高兴和莫名红起来的耳朵。

 

>>zqsg爆哭中

 

“所以在那以后两个人就顺理成章地2在一起了是嘛?”

“嗯。”

“不会。”

两个不同的答案几乎同时响起来。

记者小姑娘和黄景瑜都一脸懵逼地看向尹昉,

“谁告诉你我当时答应了啊。”尹昉朝他扬了扬脸,脸颊被养出的婴儿肥有点鼓鼓的,嘟着嘴像是只小仓鼠,“哼,当时你拉着我撒腿就跑,搞得我想说什么都记不清了,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把自己给买了。”

“嘛,反正拐到手就是我的人了,现在想反悔也迟啦。”

 

>>hhh打脸了吧让你秀

 

 “那在一起已经十五年了,”记者小姑娘接受到黄景瑜挤眉弄眼的示意,心累地改口,“好吧,十六年,两位觉得自己现在和当初有什么变化嘛?”

“没记错的话,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当初拍红海的时候。”

“嗯,在去摩洛哥的飞机上。”

说起那段过往,两个人都忍不住微笑了起来,眉眼和嘴角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他穿了一件连体裤,还带着眼镜,又路人又土的。”黄景瑜语气夸张,还用手比了个眼镜的样子地描述。

“你那时候还不是过年吃胖了,养了那么多膘。”尹昉笑着怼了回去。

“感觉他没啥变化,还是这么又嫩又奶的,说出去是大学生都有人信。”黄景瑜笑着捏了捏仓鼠尹的脸,眼里是不同于之前任何一部电视剧或是电影里的温柔。

“哪有,你看我眼角都有皱纹啦,你才是和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帅气又开朗啊。”尹昉回捏了一把他的脸。

“哪有皱纹,我都没看见。”黄景瑜收敛起表情,凑过去认真地看了看,摸摸他的眼角,很是严肃地说,“胡说,这叫笑纹,谁让你总是被我逗笑呢。”

尹昉再一次轻而易举地笑了出来。

作为单身狗代表的主持人小姑娘一脸没眼看拒绝吃狗粮的,努力作着最后的挣扎:“变化?变化呢?”

“景瑜的变化的话,就是越来越成熟了吧。有时候会觉得好像反过来一样,明明我比他大了六岁,在生活中却往往是他在照顾我,表现的才是那个大六岁的人。”尹昉歪着头看他,眼里藏着亮晶晶的光。

“那你就乖乖当我家的小六岁先生啦,反正我们家昉儿就是逆生长啦,越来越少年,越来越喜欢撒娇。”

尹昉伸手想敲他头,黄景瑜作势就躲,看他没舍得敲下来,又巴巴地凑回来,笑得格外灿烂。

“你看他小了我六岁,平时就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今天还是没能忍心下手揍黄景瑜一顿的尹老师对着直播控诉道。

小姑娘在一旁捂着眼,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让狗粮来地更猛烈些吧

 

“能分享一下,印象里,自己或者对方坐过最浪漫的一件事是什么嘛?”

“就后来第二次去摩洛哥的时候嘛……”

“两位后来还一起去了摩洛哥?”在两位秀恩爱的时候,偷偷恶补了一点海景房知识的小姑娘提问道。

“不是,就他一个,我在北京。”尹昉解释了一句。他似乎已经猜到黄景瑜接下来要讲的事,了然地笑了笑,露出兔牙下面一小点白色。

“毕竟是北京不动产尹老师嘛嘻嘻。”黄景瑜打趣了他一句,“然后差不多两个月的拍摄期吧,在那边和其他人一起,也没再看过流星、再遇见过暴雨,路过那些敷衍的博物馆啦破旧的麦迪娜也没人拉我去看,就在某天夜里突然意识到我比想象中更要爱他,就趁着小长假买了车票,回北京见他。”

“哇,男友力我们鲸鱼老师真的男友力Max啊。那尹老师呢?”

“其实我不算特别浪漫的人……”尹老师稍微有点苦恼地敛眉,黄景瑜趁机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地出馊主意:“选一件你觉得我特浪漫的也可以啊。”

“诶。”尹老师笑了出来,又被黄景瑜揽过去,听黄景瑜光明正大地小声给他出主意,“首都下雪陪你去故宫看雪?不行不行,这个太简单了换一个。那一起在长城上看日出?不行,这个当时冻死我了,一点也不浪漫。去年去京都坐了一个月的轻轨看樱花怎么样?诶诶不对,中途我有事离开了几天,不行不行这个不算,再换一个……”

尹昉笑着看黄景瑜碎碎念叨纠结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景瑜,对我来说,每天早上都能和你与阳光一起醒来,就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情了。”

 

“最后一个问题。”小姑娘看了看时间,“因为偶遇了两位老师,粉丝现在大概很激动呢,两位老师有什么话想要对粉丝们说点什么呢?”


“谢谢当年买了海景房的你们,谢谢准备买海景房的你们。”


“也谢谢这么多年一直待在海景房的你们。”

 

他们握着手,在阳光下笑得格外温柔。

 

 

END.</pre>

[瑜昉]浮生长恨

*黑体字来自《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原文,大概就是觉得路演我们看到的糖,都是他们习以为常的曾经这样。。。吧?

*OOC属于我,友谊长存和前程似锦属于他们。

01

尹昉扯着黄景瑜出门的时候,刚好是早上6:50,摩洛哥的天正从淡漠的灰过渡到明亮的蓝,厚重的云展开了,漏下些熹微的光。

黄景瑜打了个哈欠,乖乖跟在尹昉后面。今天没有他们的戏份,憋了半周没碰到锅的尹大厨终于忍不住,这就拉着黄景瑜出来买点菜,准备出手搞顿晚饭。

黄景瑜想想他做的菜,又想想他立的规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地嗷一声,还是应该痛哭地呜一声。

最后没忍住内心纠结的黄景瑜反拽住尹昉的手,一声“嗷呜”就直接冒了出来,还带着点困倦的鼻音,有点可爱。

“咳咳,我们今天要买什么?”看到侧前方的尹昉愣了一下,然后扭头开始小声地笑,黄景瑜有点不好意思,揉了揉耳根,试图转移话题。

“唔,胡萝卜、土豆、西红柿,豇豆,还有我昨天看他们那边还有辣椒,我们可以买点回去做辣椒酱调味,青辣椒、红辣椒……”尹昉很配合地憋住笑,转移了注意力,掰着手指认真地数到。

他今天随便穿了一件T恤,扣着他那顶长年累月拖不下来的白帽子,笑起来自带少年感的脸和气质,乖得像只还待在幼稚园里的小团子。

“青辣椒,红辣椒,大辣椒,小辣椒,干辣椒……哈哈哈尹昉儿这可真好笑。”黄景瑜挥着拳头,用跑调的《喜羊羊与灰太狼》主题曲的调子吼了几句。还没等尹昉get到笑点,倒是先把自己给逗笑了,扯着尹老艺术家的手腕,揉着肚子,笑得就是个一米八的大傻子。

“好啦。我们要走啦。”尹昉拍拍他的头,熟练地应付蹭过来摇尾巴的大型金毛犬。

黄景瑜把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同款黑帽子往头上一扣,笑嘻嘻地应了声“好嘞”。

 

hú萝卜豇豆和辣椒在一个摊上,准备晚上搞锅辣椒酱出来的尹大厨蹲在这边,已经很有耐心地挑了半小时的辣椒了。什么都不懂的黄景瑜也蹲在他旁边,也很有耐心地看他先把混有橙黄绿红的辣椒挑到一边,再在剩下的纯sè辣椒里挑。

他的人显小,手也显小,辣椒艳圝丽的颜sè衬得贴近的指腹单薄柔/软,指甲被仔细地剪出圆圝润的弧度,在根处浮出半轮小小的月亮。

尹昉从辣椒堆里捡出两个,仔细看看,把其中一个青辣椒放进塑料袋,另一个黄的则被放回了摊上。被放下的那个有点圆,顺着他放下的力道滚了滚,跑到了黄景瑜的脚边。

他在认真做事的时候一向心无旁骛,望着辣椒的一段目光柔/软又专注。黄景瑜就是仗着这点,又往那边凑了凑,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手和侧脸一点模糊的轮廓,窝在这方温柔的纯白世界里,发起了呆。

 

摩洛哥的色彩格外灿烂浓郁,连这里的辣椒的颜色都要多一点。

他拿脚尖踢了踢滚过来的黄辣椒,又盯着被尹昉放在袋子里的那个绿sè的,莫名有点委屈。

为了躲避突如其来的低落,他转头环顾四周。

红的帐篷,花的衣服,黑的地毯,蓝的天空,他在摩洛哥的sè彩斑斓里,就单单瞄见旁边一小堆土豆。他站起来,兴致勃勃地兜过俩,又缩回那点白sè旁:“尹昉儿啊,你说我今天也下厨,搞个凉拌土豆你尝尝怎么样?”

“可以啊,马铃薯隔壁那摊就有,你可以先去挑,不过我们等下还需要去买瓶醋。”尹昉很认真地回答,他低着头在兜里找零钱,露出脖颈一段优美的曲线,是艺术家旁若无人地美丽。

“诶不急,等你好了再一起去就是,不过你为什么要说马铃薯啊,难道马铃薯和土豆有什么区别嘛?”黄景瑜没有先走,视线不敢长久地停留在那附近,稍微偏了些,又落回了他的手上。

“嗯,大概是,马铃薯比土豆多了一个字?”老艺术家难得幽默,起身付钱的时候笑着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Rose is always fragrant, no matter how it is named,就像喊景瑜和黄景瑜,都是在喊你这样吧。”

“毕竟世界会讲许多种语言,而这些语言的根本意思都是相同的。”

“那还是有点区别的吧……”黄景瑜想继续说什么,看见尹昉付完钱转身过来,又在下一秒沉默了下来,熟练地上前揽过尹昉的肩,“算了,现在我们可以一去买土豆了吧?”

 

世界会讲许多种语言。

那在所有语言中,我喜欢的人的意思,都是你。

 

这一刻的世界有光影纷杂,他们挨着肩膀,躲在纯白柔软的世界里。

 

 

02

拐过菜市场,再绕过几条街就是回宾馆的小路。左右无事,他们也就拎着大袋小袋的菜,随意地在摩洛哥的大街上闲逛。

刚好路过的书店开了张,当地一个小姑娘捧着一大盒明信片出来,搁在外面的书堆上。

黄景瑜跑过去翻了翻,发现上面大多数地方都已经去过。沙漠、哈桑二世清圝真寺、麦迪娜、卡萨布兰卡和流星,甚至还有某些很眼熟很敷衍的博物馆。黄景瑜低头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摩洛哥那个牧羊的孤岛。

大概实在是太偏僻了吧,也不知道那只羊是怎么跑上去的。他想。

 

“你要给家里寄信嘛?”尹昉走到他旁边,凑过去把他的手拉近了些,就着他的手看了看,挡住了大部分的光,“都还挺好看的,光影构图都拿niē得挺好。”因为没带眼睛,他说话时微微眯起了眼睛。

黄景瑜顺着他的目光挑出四张,付钱的时候还记得拿了两支笔,转头递给尹昉两张,一张是沙漠里连绵的沙丘,一张是卡萨布兰卡孤独的彩sè台阶。

 

尹昉的明信片写的又快又敷衍,只潦草地涂上一句“摩洛哥,祝安好”,空出大片的留白,在右下角潇洒地签上了名字和时间就结束了。他把笔盖重新盖回笔上后,发现黄景瑜还在思考,咬着笔盖,难得纠结又苦恼。

他们从小姑酿那儿借了两张小板凳,趴在外面的书堆上,在人声鼎沸中安静地写下一行字和几段时光。

已经写好的一张被压在他正在写的这张下面,露/出一角密密麻麻的小字,大概是因为也有同样密密麻麻的欢喜。尹昉瞥见他规规矩矩地在左上角顶格写下“给qīn爱的妈妈:”几个字,接着又乖乖另起一行,在后面端端正正地絮絮叨叨着写些琐碎的事,眼角抿起的一星笑意,温柔又惆怅。

说起来,很久没有写过信,他都快忘记信的格式是怎么样的了。他低下头,用笔头敲敲额头,小声地念叨起属于小学的遥远记忆:“第一行,称呼顶格,‘qīn爱的某某某’。第二行,空两格,‘您好!’再另起一行,开始叙述正文……”

当把那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印象从回忆里翻出来的时候,他才恍惚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写过信,也很久没了收到过信了。

他垂下眼,盯着当作桌子的书堆里参差不齐的英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昉儿?尹昉儿?尹老/师?回魂啦!”黄景瑜拿手在他面前使劲晃了晃,才勉强把进入放空状态的老艺术家唤圝醒。

老艺术家的睫毛又密又长,像是停栖一只蝴蝶,安静地颤了颤,倏忽吹起落在翅膀上的光。

寻芳而来的蝴蝶在他眼上流连忘返,他睁开眼望过来,那只蝴蝶扑棱着翅膀,带起相距万里的他心底狂风呼啸。

“嗯,抱歉,刚刚想到了其他事情。”回过神的尹昉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写好了嘛?一起去寄掉吧,附近应该就有邮局。”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黄景瑜本来想抓他手腕的,没想到伸手后又犹豫了一下,硬生生在手腕方向折了个弯,扯向他的衣角。

“嗯?”

“想着也没其他人好写,就给你写了张,尹昉儿快把你家地址给我个呗。”黄景瑜朝他挥了挥手里的明信片,咧出虎牙一点可爱的尖,笑得坦荡又温柔,“本来是想着给你搞个惊喜的,但才记起来还不知道你家地址。”

属于他的那张正面是哈桑二世大清圝真寺,背面也有密密麻麻的字和密密麻麻的欢喜,也许还会有一点藏匿在风景和文字后,共同的回忆。

 

谁也不必担心未知的事情,因为谁都能得到他期待和需要的一切。

是谁期待?谁被期待?是谁需要?谁被需要?

是你嘛?是他嘛?

是你吧。是他吧。

 

尹昉tiǎn了tiǎn干燥的下唇,眼里冒出只雀跃的懵懂小鹿,期待着渡过前方流水湍急,却又茫然无措无所适从,想要缩回原本的世界。

 

然后黄景瑜伸出了手,终于还是拉上了他的手腕。

 

 

03

大概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的运气,在沙漠中偶遇一场暴雨。

尹昉拉开帐篷朝外看的时候,这么想到。

 

猝不及防的雨完全打断了拍摄计划,导演和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收拾好各种器材躲进帐篷里后的好一阵,都还沉浸在对当地的天气预报骂骂咧咧的氛围里。

黄景瑜早早拉着尹昉跑进了帐篷,拿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原本沉默的灰黑和压抑的暗红混在脸上,糊成一团sè彩斑斓。他找了包餐巾纸出来,正打算招呼尹昉过来一起擦擦,拾掇拾掇偶像包袱。刚喊了声“尹昉儿”,抬起头便看见了蹲在帐篷边的那只好奇宝宝。

好奇宝宝拉起了帐篷的一角,露/出外面狂乱的雨水和混沌的狂风,把帐篷里的吊灯吹得晃荡,灯光一闪一闪。他仰头朝着外面,颈线是鸟羽飞翔时穿过云层的洁白,路过喉结时有一瞬停。不知道看到什么,在昏暗曰光里浮现的三分之一侧脸轮廓忽然笑得清朗,一团驳杂的sè彩中显露/出眼角些微澄澈。这样看着,便是个最多不过18岁的少年。

“景瑜景瑜,你看我们遇见的这场雨,像不像是一场奇遇?”尹昉回过头,朝他摆摆手,示意他过去。

“我们的生活如此平淡,却又总有可能在下一秒经过一场奇遇,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出现什么波澜壮阔的美丽。”他看着外面,暴雨卷起沙尘,浓灰糅杂深褐,世界陷在最为混沌危险的梦境里。尹昉停下来回忆了一下,用抑扬顿挫的语气低声诵读:“因为生活永远是,也仅仅是我们现在经历的这一刻。

“嗯嗯嗯嗯,不期而遇的奇遇确实很美好,不过这场雨不知道下到什么时候,你先擦擦头发,别感冒了。”黄景瑜也蹲到他旁边,递过去一张餐巾纸。并没有多少艺术细胞的小六岁先生不是很能进入大六岁先生的细腻心理世界,这种感觉就像和北方人解释不通南方人喜欢大雪的原因一样。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算是上帝选中的人,总能幸圝运地遇见这个世界万分之一可能性的美丽。”尹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着外面的雨,随意地擦了擦头发,用近乎低叹的语气赞美。他蹲下来的时候也比黄景瑜稍微要矮一点,纸巾擦过头顶时,溅起的苦涩水汽刚好落在黄景瑜的掌心,冰冷滚烫。

“如此盛大,热烈,灿烂,自圝由,”他顿了顿,声音和目光都低了下去,“还有过分孤独的美丽。”

一泓清澈藏于他眼底,仰头时,里面的山林雨水中呼啦呼啦飞出一只鸟儿,振翮穿过云层和风,远离尘世。

 

每当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黄景瑜总会微妙地察觉出些不可逾越的距离感。

明明只隔了六年不同的时光,明明只隔了长沙丹东1679km的距离,明明只隔了一个肩膀的距离。

明明手背就挨着手背,却好像隔着这尘世的万重山水。明明低头就有呼xī温热,却见他垂眼仿佛远隔烟云浩瀚。

 

艺术家所在的世界,是黄景瑜现在无fǎ企及的出尘浩渺,好在他足够幸圝运也足够聪明,无师自通地穿过天与地间的云雾混沌,准确地在飞鸟的爪上缠紧了牢固的线。

“我还以为你要赞美我的盛世美颜呢。”他笑了起来,像是最明亮的太阳,“我真的是太不幸了,好歹搭档了那么久,怎么和你这点默契都没有呢。”他浮夸地表演出伤心欲绝地模样,眼底倒是铺满柔软笑意,又抽圝出一张餐巾纸,在尹昉还是湿的头上一通乱擦,毫无章法,类似揉头。

“怎么会,只有幸圝运的人才能够相逢。至于默契……”

乖乖蹲着被擦头的尹昉笑了起来,视线从外面的世界收回来,落在蹲在前面的黄景瑜的鞋子上,思绪不由自主被带偏到十万八千里。

眼里的鸟扑腾了一下翅膀,穿过云层,顺着线牵引的方向降落。

“来曰方长。”

 

 

04

这已经是尹昉停在那座麦迪娜门前的第十分钟了,他刚刚躲在拐角的地方拍照,镜头里无意间闯进了两个当地的老人,现在正和两位老人沟通着,准备征求他们的意见,决定这张光影和sè彩都挺让人满意的照片的最终是保留还是删除。

黄景瑜把外套/上的帽子戴上,背上的包整个耷圝拉在地上,缩成一小团,努力蹲进屋檐下一小片可怜的阴影里。

他看过尹昉刚拍的那张照片,偏高的曝光把照片sè调调节地过于清冷,好在还有门上的橙红与海蓝的色块中和,停留在更上方游泳圈的焦点清晰地打磨出边缘瓷砖灰色的纹路,阴影斜照在上面,遮住斑驳的漆。

黄景瑜懒散地走着神,一下子没注意到尹昉已经结束了那边的沟通,走到他面前,笑嘻嘻地喊了他一声。

“看你那么高兴的样子,两位老人应该是同意让你拍进去了?”黄景瑜示意他拉自己一把,尹昉把相机换到左手,拉了他一把,大概还沉浸在前一段语言不通交流的状态里,他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更慢了:“嗯,运气真好啊。”

“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还是找条小路继续随便走走?”黄景瑜起身的时候,顺便就把带着的帽子拖掉了。摩洛哥午后明晃晃的阳光照在他的头上,不一会儿又生出些灼/热感。他把包往上提了提,有点不确定的问到,“对了,昉儿你有没有闻到……嗯,一种很香很辣很熟悉的味道?”

“有点像辣条,又有点像辣椒酱,还有点……”他搜刮着脑海里近似的物体,努力解释道。

“应该就是上次我们做的辣椒酱的味道吧?”尹昉闻了闻,立马给出缩小的范围,“你出来的时候不会偷偷带了一罐出来吧?”

“诶你怎么知道我偷偷拿了罐辣椒酱出……嗷!”黄景瑜突然反应过来,跳起来,往肩上的包里一探,掏出一手油。

“昉儿,”黄景瑜转过头,哭丧着脸,“你一定带了餐巾纸出来了吧?”

“呃……要不我买一包吧,你在这等我?”曰常不食人间烟火的尹老艺术家出来只带了相机手/机和人,掏掏口袋,有些尴尬地建议。

“行吧。那我在这等你,你要快点回来哦。”黄景瑜又缩回那团阴影里,抽/了抽鼻子,像是个硕/大的蘑菇,“不然我怕忍不住想要去圝tiǎn手的冲动,这辣椒酱太香了。”

尹昉愣了一下,然后笑着应了声好。

 

商店离得不算很近,尹昉拐过两三个路口,才勉强找到一家。付钱的时候,店里的老板酿用蹩脚的英语和他搭讪,说是店里刚好搞活动,让他抽个奖,顺便和她拍个照。

摩洛哥的人们似乎很热衷于搞这种简陋的抽圝奖活动,光是他和黄景瑜一起出门买东西的时候,就遇上了三四次。黄景瑜抽圝奖的时候有个很奇怪的癖好,总会先抓出一捧,然后再让他挑出几张,还美其名曰集/合了两个人的幸圝运值,一定能够抽中大奖

不过直到现在,两个人抽中的奖圝品大多都是一句“谢谢惠顾”,最好的也不过就是一包餐巾纸。

他把那张写着当地文/字奖励的纸条递给了老板娘,看着被塞/进手里的两包餐巾纸,莫名有点好笑。

算了吧,景瑜该等急了。他飞快地和老板酿拍完合照,小跑着离开了。

 

黄景瑜的手/机画面定格在尹昉从拐角走过来的那一刻,手/机自带的黄/sè对焦区还没来得及对准尹昉的脸,就被按下了拍摄键。

是他眼里,清冷的,干净的,热闹又孤寂的世界。

是他眼里,温暖的,艳丽的,明媚而美好的世界,和他。

 

第一下听见黄景瑜那一声熟稔的“你回来啦”,虽然是在异囯他乡,尹昉总有种回家的错觉。他朝黄景瑜走过去,手里拽了三包餐巾纸,却郑重地好像鸟儿准备降落。

能够被等待,真的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世上总有人在等待着另一个人,无论是在大城市,还是在大沙漠。

 

 

05

“尹老/师啊,你那里有照片嘛?借我一张发微博呗?风景照也行,当然要是帅气的我就最好了,之前的也行。”黄景瑜趴在枕头上划拉着手/机相册,面露纠结。他手/机里的照片除了偷圝拍的尹昉,就是光/明正大拍的尹昉,随便哪一张都不愿意、也不能分享到网上。

可手/机上小韩的夺命消息催得紧,他最后干脆把手/机一丢,抱着枕头滚到床沿,试图从尹昉那里扣出一张接受过艺术家熏陶的艺术照来。

尹昉正坐在床边的地上看书,冷不防从旁边冒出个毛绒绒的脑袋,吓了一跳,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球上。球嗷呜地叫唤了一声,抖了抖,露/出黄景瑜委屈巴巴的眼睛。

“昉儿你好狠的心,伤害了我……”黄景瑜浮夸地演着,最后莫名其妙地唱出了声,“还一笑而过?”

“别闹,我在看书呐。”尹昉敷衍地揉了揉他的头,装作安抚,然后一把推开,翻了一页书。

“尹昉儿你变了,你以前很宠我的!这什么书啊那么好看,有我好看嘛……”黄景瑜幼稚地戳了戳书上简笔画的羊,又不甘心地去戳戳尹昉的脸,哀怨地碎碎念。

“我说,你就不能让我把这章看完嘛。”被黄景瑜的戳脸打断阅读的尹昉有点无奈,但还是合上圝书,刚好听清他碎碎念的最后一句。

他想了想,扬了扬手里的书,朝黄景瑜认真地说:“保罗·艾略特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关于世界语言的叙述与认识,客观来说,确实比你要好看。”

 

“牧羊啊,这个我熟,不就是上次我们去小岛上的找着的那只嘛。”黄景瑜成功地抓错了重点,下意识想到上次在小岛的帮忙赶羊拍照的事,小虎牙晃得很是自信。

 “那你知道这本书里面出现次数最多的词是什么嘛?”尹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随口问了句。

“呃……”黄景瑜挠挠头,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小说的主角叫什么名字啊?”

“圣地亚哥,一个牧羊少年。”虽然有点疑惑,尹昉还是认真地回答。

“那就一定是圣地亚哥没跑了。”黄景瑜把枕头揣在怀里,左手敲进右手里,得意地笑出了明晃晃的小虎牙,信誓旦旦地说。

“你这人。”尹昉俯过身,拿着书作势要敲他的头,咬着唇不自觉露/出一点笑意。

黄景瑜滚着躲过那不轻不重的一下,扭头又重新笑嘻嘻凑回来:“不是主角的名字还能是什么啊。”

马克图布……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尹昉刚问完,没等他回答就自己接了一句,“算了,笑成这副洒样,我想你也不知道。”

“诶诶诶,你这么说我可就不乐意了,谁说我不知道了!”黄景瑜很不服气,1米8的大个子坐在床/上,揣着枕头叉着腰,气鼓鼓地像一只茶壶。

“那你说是什么意思?”尹昉笑眯眯地看他,被眼镜遮住的眼底落下一点明亮的光。

“嗯……马克图布嘛,不就是……”黄景瑜迟疑了一下,看了掩饰着偷笑的他一眼,果断地说,“你先说。”

 

“诶。”尹昉的偷笑过渡成无奈,咧着嘴,露/出唇下一点平平的兔牙,脸上平白圝带出些少年稚气,和黑框眼镜渲染的文科老/师气质有点矛盾。

他终于如愿以偿地把书敲到了黄景瑜的头上,来势汹汹,力道倒是轻飘飘的,一触即离。

 

像是一只鸟儿飞过,吹起清冽的风,却什么也没留下。

一瞬间的靠近让黄景瑜有点紧张,他的目光和心都好像被风吹起,恍恍惚惚踏入一片迷雾,飘在云和水汽中,想要降落,又徘徊犹豫。

马克图布是阿/拉/伯语。”

在一片茫茫的白sè水汽中,有人轻声掀起了他心的一角,往里填满了各种各样的风。红的是早上刚买的辣椒,黄的是沙漠里跑进鞋子的沙,金的是散步偶遇的流星,银的是博物馆墙壁斑驳的漆。

还有他最喜欢的蓝。

他最喜欢的少年头上,他最喜欢的蓝。

“意思是命中注定……”黄景瑜看见眼前的尹昉推了推眼镜,抬眼看过来,左眼上那颗痣颤了颤,又藏回了框的阴影处。

他眨眨眼,目光从各种绚烂的回忆中挣拖,降落在眼前。

 

 

05

“尹昉儿快看快看那边,有流星耶。”

“在哪呢?”


吃晚饭躺在外头的尹昉眯着眼,半梦半醒间被旁边兴/奋的黄景瑜地叫醒了。

“快快快快你有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梦想嘛?快许愿啊。”黄景瑜说话的时候,天空中开始有星星坠落,一颗又一颗星星拖着长长的尾巴,接连不断地从天上砸入他眼低,转头时往里藏进秘密的光。

他说着就合/十双手,睁着眼睛盯着天空,落一颗星星下来,就闭眼念念有词一小会儿,姿/势虔诚又少女。尹昉笑着看了他一眼,也没换其他姿/势,就枕着白曰买的头巾和手,仰头看这偶然的流星。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落了十几颗星的天空才逐渐安定下来,剩下些稀疏的光。

“尹昉儿尹昉儿你都许了什么愿望啊,说我听听呗,我们交换一下愿望啊。”黄景瑜拿头轻轻撞了撞尹昉的头,心满意足的高兴一股脑儿从那边跑了过来,轻而易举感染了被包围的尹昉。

“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实现的愿望,”尹昉的声音在天地间显得有点辽远,“对现在的生活状态挺满意的。”

“诶,可是我许了好多啊,十六颗星十六个愿望呢。”黄景瑜的视线跟着一朵被染上橙红sè的云,从正上方往侧飘过去,露/出后面明亮的星,“希望妈妈身/体健康啊,红海大买啊,护鲸团们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演技进步,明天吃上饺子,下条威压戏能够顺顺利利啊啥的……哈,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啊?一口气许那么多愿望,啰嗦又无聊。”

“怎么会,有那么多梦想多好啊,正是因为存在实现梦想的可能性,才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更有趣啊。你去看,去感受,拥有那么多赤诚愿望的你的生活,是多么美好。”眉间的痣在他说话的时候跳跃了一下,他认真思考措辞的时候不自觉tiǎn圝了下下唇,一分水汽和半点星光落在上面,丰润又潋滟。

“我其实挺喜欢听你讲这些的,会让我感觉到很浓郁的世俗生活气息,就像真/实活在人间一样。”

“受宠若惊受宠若惊,难得尹老艺术家给我那么高的评价。”黄景瑜演技浮夸地拍拍胸口,作出受宠若惊的模样。

“嘿,搞得我好像平时对你评价很低一样。”尹昉笑着把一直抓在手里的头巾丢在他怀里,“不过流星其实就是从宇宙落到地球的星星,所以对流星许愿和对普通星星许愿没什么区别。而从万物本质上来说,人和星星的组成元素其实也没什么区别,所以你也可以把我、把你自己、把任何人当作流星。”

他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朝黄景瑜眨了眨眼。几亿光年外的永恒的光穿越过漫长的时间和空间,终于抵达至他的眼底。

“哎哟,明明是那么浪漫的流星,怎么就,尹昉儿你可真的是毁得一手好气氛……”黄景瑜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头巾和手枕在脑袋下面,仰头去看天上的星,装模作样地念叨,“那我希望明天能吃上某位大厨做的干炒羊排,希望以后没戏出去玩的时候某个艺术家能多拍点照片借我用,希望某位舞蹈家下次和其他人斗舞的时候记得喊上我,还有啊,希望……”

“再说就假了啊。”尹昉撑着手坐起身,偏头看他,“不过这颗流星答应了,一定实现你的愿望。”

他张了张口,最后一个希望的后半段重新跌回眼底黑暗的深渊,悄无声息。

 

他手一撑,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然后伸手去拉尹昉,随意地帮他拍掉背上沾着的土。“诶,都没来得及许愿世界和平。”

尹昉顺着那边牵引的力道站起来,听着那个补充的愿望,轻而易举地笑了出来,唇下的兔牙露/出了一点,乖巧又稚气可爱。一下子,倒是比拉着他的那个长不大的少年人,更像个长不大的少年人了。

“这种事情光靠许愿是没有用的啦。”他拉着黄景瑜,沿着帐篷的外延漫无目的地散步。

“那这颗流星先生,要和我一起去拯救地球嘛?”黄景瑜的想fǎ总是跳跃地很快,他甩了甩俩人握住的手,走了几步,发现似乎有同手同脚的趋势,干脆拉着尹昉跑了起来,还扯上个莫名其妙宏达的理由,向着前几分钟流星坠下的方向。

于是,完美保持着少年人活力和好奇的小六岁先生拽着大六岁先生,莫名奇妙就朝着流星坠落的那个方向小跑了起来。

 

是像无数小说和电视剧里期待的那样,足够浪漫的奔跑理由。

 

 

06

摩洛哥以前是fǎ囯的殖民地,除了保留完整的酿酒工厂,还保留着低廉的价/格与口感不错的葡萄酒。这个是黄景瑜和尹昉平曰里逛街时了解到的。

尹昉似乎挺喜欢喝酒的。这个是发现尹昉看到葡萄酒时闪闪发亮的眼睛时,黄景瑜猜到的。

尹昉似乎酒量不太好。这个是一分钟前,看见喝了一杯多就开始乖/巧洒笑,还死活拿着酒杯不撒手的尹昉,黄景瑜才意识到的。

不过万幸他酒品还不错。这个是连哄带骗二十分钟,终于成功把剩下的酒和酒杯从尹昉手里搞出来时,筋疲力尽的黄景瑜感慨的。

“没想到昉儿你酒量这么差,哎呦,到时候庆功宴要喝酒可咋办啊。”

“hú说!我酒量好着呢。”被骗走酒杯的尹昉蹲在椅子上,抱着两只脚,缩成一团,头搭在膝盖间,委委屈屈地说道。

“我以前可是一口气喝三瓶,不对,是五瓶,都不带脸红的!”他比了个摇头晃脑的六,抿着嘴,笑得又乖又甜,还带着点勾人的酒气。

“嗯嗯嗯嗯,我们昉儿最厉害了。”黄景瑜总觉得他下一秒就会从椅子上晃下来,连忙伸手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手臂。

“哼。你比我小六岁呐,也不叫我哥,目无尊长。”尹昉靠在支撑他的手臂上,大声控/诉对某位小六岁先生不喊他哥的不满。

“嘿,谁让我们尹老/师长了一张年轻人的脸呢。”黄景瑜趁机掐了把他的脸,平曰清澈的眼底扑上濛濛一层水汽,嘟着嘴,一副刚好抓到谁在他上完菜摆好盘之前就偷吃了的模样,泫然欲泣的,又可爱又可怜。

“好好好,哥/哥/哥/哥/哥,你是我亲哥还不成嘛?”黄景瑜回想着平曰译哥温柔撸猫的动作,犹豫地揉了揉他困得一顿一顿的头。

“哥?昉哥?尹老/师?尹大厨?尹老艺术家?尹昉儿?昉儿?你可别蹲这儿就睡了。”见尹昉开始打起了哈欠,还拿手用/力地揉眼睛,几乎就要蹲在椅子上睡去了,黄景瑜连忙去制止,搭着他的肩,半揽半拎半抱半拖着把人往床/上挪,“乖,我们下来,去床/上睡啊。”

“唔。哦。”尹昉迷迷糊糊地应了声,扯着他的衣角,心满意足地点点头,潜意识里的信任和依赖让他醉酒后依旧乖乖地,缩在黄景瑜的臂膀下。然后脚步不稳地被他推向床那边,跌进柔软的被子里,一下子就睡着了。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黄景瑜把被子盖在他身上时,发出的细碎布料摩擦声。

他不是第一次见到尹昉睡着的样子,之前的飞机和长途汽车上,尹昉十有八圝九会借睡觉躲避晕机晕车的痛哭。偶尔,坐在旁边的他还会被临时征用,光荣地成为尹老艺术家的靠枕。

他低下头,压了压尹昉枕边的被脚,遇上底下带着酒味的浅浅呼xī,平白让他生出些微醺之意。zuì魁祸首毫无知觉地睡着,不知道窝在哪个柔/软的世界里,梦见了什么遇见了谁,笑出了上下唇圝间一点白sè的兔牙。

黄景瑜弯着腰给他盖好了被子,细心地把被脚都压好,浓重的阴影长久地倒映在他的脸上。

 

希望你的梦里有糖果屋,有长生树,有会飞的箱子和拿着手表乱逛的兔子,有在荒岛和星球等待你的羊群和小狐狸,有从天空降落的鸟儿和会烹火的鲸鱼,有世间所有美好善良的一切。

也希望,我会是你梦的一部分

 

“晚安。”

黄景瑜关掉了灯,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儿,当眼睛完全适应了安静的黑暗,便起身离开了。

 

 

07

黄景瑜突然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正巧天光乍破。

他缩在被窝里,滞留的思绪还停留在刚刚结束的柔软梦境里,懒懒不肯清/醒。

依稀记得梦里似乎是在北/京,他和尹昉再一次出演了同一部剧,受邀出席北/京电影节开幕式的红地毯。

[现在北影的地毯怎么还是比戛纳的长了8.5倍啊。]其他演员发言的时候,尹昉偷偷扯了扯他的袖子,面带微笑地小声吐槽。

彼时两人似乎都已七老八十两鬓苍苍,可梦里的他还是和多年前一样,眼里带着世界上最为丰富的少年清澈感。侧头朝他小声说话时不自觉后仰的小习惯也完美地保留了许多年,贴得他心极近,露出那种非常可爱而不自知可爱的笑。

[真的是……无论看多少年都不会腻啊。]梦里的黄景瑜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在一片闪光灯里一如既往地低下头,低声应和,左手光/明正大地去勾他的右手,空着的右手朝观众席挥了挥,眉目间敛出岁月赋予的幸福和沉淀。

两只手上的同款戒指上的缩写刚好贴在一起,银色的圆弧历经艰难后,依旧在闪光灯下熠熠生辉。

 

他们一起在摩洛哥见证过暴雨和流星,也一起在卡萨布兰卡追逐过浪花和阳光。

一起在北/京等待过故宫大雪和长城黎明,一起在上/海拍摄过珠jiāng灯火和浦东黄昏,一起在京都坐过途经樱花的轻轨,一起在北海道滑过冰冷漫长的雪坡,一起走过瑞士湖边的工作室,一起开车重新穿越墨拖缭绕的烟云。

最后,再一起回到北/京的某间小屋子里,继续他们未完待续的梦与诗,直到白首。

 

床头柜上的闹钟准时在七点半开始持续不断的吵闹,终于把他最后一点迷糊困倦都赶得一干二净。他伸手去关闹钟,眼里一双桃花逐渐清明,刚刚的梦也早已逐渐模糊,只恍惚记得那种满心欢喜的情绪。

黄景瑜从被窝里爬出来,拉开窗帘,对着外面正好的阳光伸了个懒腰,并没有继续在意昨晚的梦境。

“唔,今天没有拍摄任务,天气也很好,尹昉一定会想出去玩的。”他心不在焉地刷着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么想到。

 

真/主极少揭/示未来,他想揭示未来的时候,才会行动,而理由只有一个,那是个注定要被改变的未来。

 

 

END.</pre>

*老福特的屏蔽词是真的要命啊orz。

[周叶]语法错误

*OOC预警,外国人学汉语设定周×图书馆志愿者理工男叶。

*写过一见钟情的百般适宜,也描述过念念不忘的终得回响。

但仍偏爱一方长久无声的注视,以及深渊的回望。

***********************************************

叶修正踮起脚,准备把最上排书架上的书推平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吓了一跳,手搭在中间的书上,转头往旁边看去。

厚重的阴影移上他的指尖,把薄薄一层灰的痕迹遮掩了,露出指甲上圆润的半个小月亮。

浅栗发,海蓝眸,面前少年的眉眼是不同于国内的精致。耳边一道干净凌厉的线条轻轻落着一点光,蔓延过侧颌的冰冷,没入偏长的发里。

他站在旁边,挡住大半头顶的光。

叶修微微眯起眼,目光不知为何从他耳边穿过,落在后面的书上。

蒙着白色的封皮,属于尼采的浪漫。

他睁开眼,视线终于转到眼前少年的脸上时,恍惚想起里面最有名的那一句。

“Und wenn du lange in einen Abgrund blickst,blickt der Abgrund auch in dich hinein.”

“嗯,能帮忙看,作业?”他递过来一张纸,身上土气呆板的校服挽起一段,露出的手腕上扣了块黑色的表,倒转指向8:14的位置。

声音是好听的,就是断句奇怪概括简洁,语音细微的转折点有点不同寻常的生涩诡异,果然是外国人啊。

叶修这么想着,抬眼又看了少年一眼。

他记得这个少年的脸,每周二他在图书馆做志愿者的时候,就会碰到一堆小年轻在旁边的桌子上小声地讨论问题。有时候激动起来,什么fuck臥槽Lügen和Rainure horizontale都冒了出来,让他不由感慨国骂流传度之广。

在那么多外国小哥哥当中,就数眼前这个长得最好。

叶修小小地呼出一口气,抬起了眼。


“谢谢,叶修。”少年看他踌躇着接过纸,笑得灿烂了些,想了想,又补了声“前辈”。

“你怎么知道我叫叶修的?还一定比你大的那种?”叶修有点疑惑。

和叶修的视线对上,少年腼腆地笑了起来,靥里自然一点绯红。他指了指叶修挂着的工作证,一寸照上红底白衣少年下,写着龙飞凤舞的“叶修”两个字,再往下,是宋体的“大二”两个小字。

他纠结了一下,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周泽楷”。


“夭寿!求问理工男正确地教外国后辈语文的姿势,在线等,超级急!”

叶修瞄了一眼纸上的字,心里刷起厚厚的弹幕,面上倒是丝毫不显,只点点头,应了句:“小周是吧,等我先看看题啊。”

周泽楷的目光落在他头顶柔软的发旋里,露出点不可言说的温柔。揉碎了眼底海蓝的冰雪,倒映一池碧水潋滟,浮花宛转。

恍若天光乍破,溪云初起。

也是春意盎然,艳若桃李。



“这个句子的,你这不对……”叶修指着一道翻译题,压低声努力给他解释,“是‘我就给你干活’不是‘就我给你干活’。”

“可是,书上……”名叫周泽楷的外国少年有点迷茫,眨着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硬生生带出些懵懂的幼嫩。

叶修偷偷瞄了他一眼,又做贼似的低下头,脑海里努力组织词汇,点着那道题努力解释:“这个‘我’我们平时都是拿来做后半句的主语的,是要放在最前面,不知道你们书上是怎么解释的……”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一行行印刷字,移到最下面:“类似的你看,像这句‘喜欢你’就不对了,前面少了一个主语吧?”

“……嗯???”

见眼前的少年还是一脸疑惑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叶修怕自己声音压得太轻,凑过去了点,耐心地进一步解释:“你前面要加上主语,谁喜欢你啊,比如老师喜欢你,她喜欢你,……”


叶修贴得极近,近到周泽楷一垂眼,就能看见他紧张地扑棱扑棱的睫羽,和鼻翼上一点金色的绒毛。

他那边呼出的风从空气里飘过来,再钻入他这边,就变成了草莓味的甜蜜。

周泽楷盯着他的鼻尖,看到下面虚化的唇张了张,后面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我喜欢你……”


“我也是!”

他飞快地接了一句,倒是字正腔圆,没有丝毫之前的生涩别扭,像是反复排练计划了很久。脱口而出,没有一点犹豫。

低沉而大胆,直接且热烈。


像深渊下的一颗子弹破膛而出,一枪穿心。



END.</pre>

*其实就是在老叶盯外国周很久的时候,外国周盯老叶盯了好久了啦。

*引用尼采《善恶的彼岸》原文“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正在凝视着你。”

*想爬去顺懂的墙头嗷~

[周叶]恋与狙击手

*OOC预警,小可爱的点文请收好 @宣城 ,抱歉拖了辣么久orz。

*观察员周×狙击手叶,有顺懂的影响,这对超萌超好吃了!!完全写不出他们的十分之一好!

*文不对题系列。

*借鉴了红海的设定。

队长喻文州,机枪手黄少天,机枪手方锐(替补)/孙哲平(原),爆破手张佳乐,观察员周泽楷,狙击手叶修,通讯兵肖时钦,医疗兵方士谦,无人机驾驶员王杰希。

*脑补不出战争的场面哭唧唧,就写了点日常,大概和小可爱想的有很大出入吧【远目。

*这种题材的电影日常看哭。不说了找时间二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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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队机枪手方锐刚调来蛟龙一队的那天,在舰上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人带他去食堂。

他不死心地在舰上又转了一圈,一边找一边暗骂半路跑路的小伙伴黄少天和张佳乐,咬牙切齿地发誓下次一定要把他们俩私下藏甜食的事捅到队长喻文州那儿。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训练室逮住了刚结束加训的狙击组。

说是方锐逮住了狙击组,实际上,最初,是视力出众的观察员一眼瞄见了生无可恋的方锐,然后乖巧地拉了拉自家狙击手的衣角。

“哟,这不是方锐大大嘛……啧啧啧,你这……”叶修顺着周泽楷的示意,看向面前因为从生无可恋一秒切换到欣喜若狂而表情扭曲的方锐,眉一挑,话就转了个弯,“一脸便秘的表情?是找不着厕所了?”

“扯淡。”方锐硬生生在欣喜若狂的表情里,扯了个白眼丢在叶修身上,“我这不刚来,找不到食堂嘛。”

“行呗,那一起?”叶修也没扯着这点不放,随意地招呼了他一句,便被周泽楷半拉半揽地走到了前头。

“怎么了?跟上啊。”他们俩走了几步,回过头才发现方锐没有跟上,有点奇怪地喊他。

两双一样正直的眼神看得方锐有些心虚,他眨了眨真诚的大眼睛,强行说服自己觉得周泽楷好像有点失望和他们这个姿势有点不太对劲的感觉全都是错觉。

“好嘞。”方锐挠挠头,跟了上去。


临沂号的伙食很好,碗里的海鲜是刚捞的不说,连白菜都是爆破手张佳乐菜园里新摘的。

方锐用筷子戳了戳水灵灵的大白菜,第三十二次抬头,脸色纠结。

“我说……你们两个……?”他没忍住,看看对面靠在一起的两个人,筷子戳在大虾的硬壳上,欲言又止。

“我们两个?怎么了?没见过空闲时间也忙着训练的嘛?少见多怪。”叶修嘴里塞着虾,又夹起一筷子胡萝卜,含含糊糊地回答。

“就是。”周泽楷一口咬住叶修递过来的胡萝卜,理直气壮地帮腔。

“训练?训练是在食堂吃饭也歪腻在一起?”被他们互喂秀得眼瞎的方锐大大有些崩溃。

“我们这是在培养默契,呼吸同调好嘛。最佳的开枪时机在我呼吸和心跳的间隙,为了小周在战场上更快地找到这种状态,下达开枪指令,需要在平时就养成呼吸同调的默契,也就是平时听心跳互相调整呼吸。哝,就像这样。”叶修看方锐听得一愣一愣,是真的迷茫,还是趴到周泽楷怀里,给他认真地解释道。

末了,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方锐一眼,神色里莫名有些炫耀:“这种感觉,你们这种没有观察员的机枪手不能体会的。”


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你身为狙击手,却是被观察员抱在怀里的那一个???

而且最后补充的那一句,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呢还是炫耀呢?

给里给气的,先掐死再说。

方锐恶狠狠地把筷子戳在大虾的壳上,发誓再也不要和他们两个一起吃饭了。



02

一趟任务下来,小队里九个人,有八个躺着进了医院。剩下那个完好无缺的无人机操控员睁着不一样大的眼睛,也挤进了病房。

没想到他一进门,就受到了黄少天热情的招待。

“大眼这次表现不错啊,挽救整个队伍于危急存亡,值得表扬值得表扬,什么时候有空教我几招呗。”

帮忙换药的小护士实在忍受不了黄少天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老早趁乱跑了出去,剩下一屋子乱七八糟。

黄少天的伤最轻,受伤的手臂张牙舞爪,还有力气在一旁上蹿下跳地呱唧呱唧,顺便还给瘸腿的喻文州占了个座。

他也就趁着张佳乐被捅了一刀躺在床上敲不到他,可劲地在一旁胡扯:“我可和你们说啊,当时大眼那一下,跟耍杂技似的,贴着坦克飘过去就是一弹,炸的那叫一个猝不及防啊。看得乐乐眼睛都直了,激动的眼泪都飚出来了。”

“瞎说,大眼那是在耍猴呢,乐乐看着高兴,在一旁想要为他疯为他狂为他框框撞大墙了。”方锐的左手上缠满了绷带,笑嘻嘻挥着厚厚一只熊掌,冲黄少天后脑勺就是那么一下。

“诶黄少天,谁激动地流眼泪了啊,那是风沙太大,吹得我眼睛疼!还有方锐我可去你的框框撞大墙!吃爷爷的手雷!”张佳乐顺手把旁边的苹果丢了过去,只是没啥准头,丢到一半就被旁边的方士谦捞了过去。

方士谦撩起衣服随意地擦了擦,一边围观那边的互怼,一边就想欢快地啃了起来。

“等等。”王杰希扯住他的袖子,小心地避开他挂着的骨折的手,一把抢过苹果,“亏你还是医疗兵呢,这苹果没洗过,也不怕不干净。”

“怕啥,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方士谦相当不在意地一挥手,回头看见王杰希认真的眼神,立马怂了,麻利地改口,“苹果怎么能不洗上十遍就吃呢!”


这件病房是肖时钦的。他因为保护通讯设备被敌人发现,以腹部大出血的代价干翻三个敌人,抢救回来正躺在病床上。他也是心大,刚从手术台上下来就拿了本书在手上,也不知道在黄少天方锐张佳乐的闹腾下能看进去几页。

“状态还好?”叶修在和对方狙击手拉锯战的时候伤到了右腿,和伤到左腿的周泽楷互相搀扶着挪到床边,慢吞吞地坐下。

“还成,都是小事情。”肖时钦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话里带出些平日孙翔调侃他常用的语气,下意识觉得不好意思,把书盖在脸上组装死。

叶修凑过去掀书的时候瞥了一眼,立马笑了出声,“诶我还以为你看得什么世界名著文化典籍,结果这……”

他指着那本《追女宝典》笑弯了腰,拉着旁边的周泽楷哎呦哎呦地喊肚子疼。周泽楷抿了抿唇,揽着叶修朝肖时钦含蓄矜持地笑了笑。

“随手拿的。”

其实到现在一页书都没看进去的肖时钦合上书,看着封面上的女孩子,又看看眼前滚作一团的狙击二人组,莫名有点牙疼。



03

“这次任务虽然艰难,好在有惊无险。大家好好休息,等身体健康以后再归队训练。”喻文州坐在黄少天占的椅子上,看了一圈,目光掠过他们身上乱七八糟的伤,眉间浓重的郁郁终于散开了些。

“对了,以后我们任务结束都拍张合照吧……也算是,留个纪念。”他的声音低了些下去,尾音飘到床头柜上张佳乐的那盆花上,一小簇雏菊开得天真烂漫,鲜艳的土黄看得他有些恍惚。


说实话,比起娇弱的花,张佳乐更喜欢种些好养活的菜,水灵灵绿油油赏心悦目不说,还能改善伙食。

那盆花是他在方锐调来之前,战后的街头捡来的。

足以毁灭一切的爆炸才过去没多久,在一片废墟和鲜血中,他挖出了一把刀,刀刃细微处刻着的,是他取的名字。

“葬花”

他把脸埋在手里的一捧土中,铁锈味混杂着土腥气,然后是浓郁压抑的咸湿水汽,压抑着窒息的难过和呜咽,埋入脚下无声的土壤。

然后他重新抬起头,脸上泥沙混杂,分辨不出神情,只是目光已然沉静。

他把葬花埋在了那个地方,捧回了那抔土。

没想到土里还埋藏了一簇雏菊,在经历爆炸的痛苦之后,重新绽放。



04

相机是叶修找来的,他妹妹苏沐橙是舰上的文艺兵,这些器材备得很全。

指导叶修拍照的是个小护士,就之前被黄少天吵走的那个,这会儿又少不了黄少天拜托的念叨,来给他们按快门。

叶修长年握抢的手不习惯捧着相机,他耐心地小幅度寻找适合的角度,力求把每个人都收纳进小小的框里。

正中间床上躺着通讯兵肖时钦和爆破手张佳乐,一个拿书一个捧花,力求伪装出知识分子和文艺青年的形象。

右边的椅子上坐着队长喻文州,笑得温和包容。黄少天凑得很近,小心避开他瘸了的左腿,和方锐一起蹲在了他脚边的地上。两个机枪手活笑得跟地主家的傻儿子似的,龇牙咧嘴地做了个鬼脸。

方士谦靠在门边,手里拿着苹果,在王杰希一本正经的监督下,可怜巴巴的医疗兵一口苹果都没能吃上。

床边坐着他的观察员周泽楷,好看的眉眼间还带着点少年人的青涩,又隐隐浮现尖锐硬朗的下颌线条,悉数扎进笔挺的脊背。

NikonD750的相机搭在三脚架上,小小的取景器目镜里,红色的焦点一闪一闪地,从每个人的脸上跳跃过去。

和狙击枪的准星类似的暗红色,让他生出些陌生的熟悉感。

叶修眨了眨眼,驱逐出脑海里瞬间的空茫。他招呼了一声来帮忙按快门的小护士,单脚跳到了周泽楷的旁边,坐稳后微微点头示意。



05

多年养成的习惯让叶修的焦点下意识避开了所有人的脸,屏幕上每个人的脸都微微有些模糊,脸上是虚化出的柔软笑意。

小护士看了一眼取景器,看着重新对焦后浮现的细节,眼睛微微有些发酸。

“咳咳,我说三二一,大家一起喊茄子哦。”


“三。”

说到底,眼前这群人也只是二十四无岁的年纪,放到外面也才刚大学毕业,却早已经历过最为惨烈的死别与伤痛。


“二。”

明明还只年少,却要承担起亿万人的岁月静好,一身病痛,一身勋章与荣耀。


“一。”

那平凡又普通的我们,在世界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相机的焦点最后停留在墙壁的闹钟上,时针分针刚好相差61度。

13时14分。


大概是,

为了爱这片土地。

生生不息。



04

方锐去洗漱室冲澡结束的时候,刚好碰到叶修和周泽楷。

“哟,方锐大大刚洗完澡啊,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啊?”叶修热情地邀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方锐警惕地盯了他一眼,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严肃地说,“吃饭就免了,说吧,你有啥事要求我?”

“没啥事啊。就看你还没吃饭,顺便邀请你一下呗。是吧小周?”

“嗯嗯。”

叶修和周泽楷的眼神都一水的正直善良,盯着方锐,让他不由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俩的事。

“又我们三?让我吃一顿饭不够还要加一顿狗粮?我可不干。”他手上毛巾胡乱地擦了擦刚洗的头,朝那边翻了个白眼。

“不会啊,还有队里其他四个人呐,大家一起吃火锅,你不去我可就走了。”叶修再一次开口诱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哦,让食堂阿姨松口搞火锅的机会可不多啊。”

“一共七个人?”方锐谨慎地思考了一下,终于绷不住故作严肃的神情,把毛巾往床上一丢,蹦起来挤进叶修和周泽楷的中间,一手揽了一个的脖子,“我们五只单身狗还会怕你们两个叛徒!还不快前面带路!”


到了食堂他会发现,五只单身狗的假设有多么天真。

七个人一起吃饭,就不能是三对情侣加一只单身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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